Diary_川渝略记

一月十日我离京至粤,中旬复至川渝,在川旅游整有十日。先后去了重庆、成都、都江堰及乐山。因近惫懒,录此游记已是二月下旬了。

2022.1.15 解放碑

十五日,我上午在广东博物馆看“红楼梦展”,这一展中有胡适“大胆假设、小心求证”的手稿。晚六时一刻乘飞机,约八时半至渝州,复乘轻轨至解放碑,在联合国际大厦的宾馆放好行李,便就近吃了千源火锅店的九宫格,火锅计201元。

2022.1.16 十八梯 洪崖洞

睡至中午,出门乘凯旋路电梯至上一层,这一电梯是大陆的第一座客运电梯,上下学时附近复旦中学的很多学生均乘此电梯节省脚力。出凯旋路后,我本想步行至白象居,但意外步行至白象街,在重庆街头的步行实难忽视这里火锅店的鳞次栉比,且大量的新建筑仍正在兴建。到达白象街后非常失望,这一街区是完全的仿民国建筑,仅有一小段城墙算是古迹,并不值专门去,给我的印象有如哈尔滨政府试图营造的中华巴洛克街区,别扭且空阔。复改去十八梯,已大约是晚六点多了。
十八梯是旧重庆的核心街区,虽然千禧年后有现代改造,但由于重庆“爬坡上坎”的独特地形,这一街区区别于福州“三坊七巷”等,富有重庆自身的味道。对于十八梯,有张恨水在《出门无处不爬坡》一文曾写道:“重庆半岛无半里见方之平原,出门即须升或降。下半城与上半城,一高踞而一俯伏。欲求安步,一望之距,须道数里…知十八梯,修奇门,神仙洞,均坡中之最陡者。由坡下而望坡上,行人车马,宛居天半。登则汗出气结,数十级即不可耐;降则脚跟顿动,全身震颤。”此文已是对重庆地形的绝佳概述。在十八梯处,我尝试了老荫茶,计7元;乐山九九豆腐脑的鸡丝豆腐脑,计18元;歌乐山的辣子鸡,计68元。其中,辣子鸡值得尝试,一方面是辣椒被炒至酥脆,可以少量食用,另一方面,盖因鸡丁隐藏在辣椒之中,吃到后面,实是用筷子不断拨辣椒找鸡丁,是无趣中又夹杂有趣的体验。
出十八梯街区后,我在路边继而尝了8元的烤苕皮、15元谭德七鬼包子的松针糖包,后来又在街上看到了鬼酥肉、鬼抄手,均是连锁,查百度得知,创始人谭亮原先是警察,他爷爷叫鬼才厨师谭德七,只是包子实在难吃,还不单卖。
晚十时多,复往洪崖洞观夜景,我乘东侧的如家宾馆电梯下,待到约十一时半洪崖洞熄灯,乘西侧的京东店电梯上,回去路上亦吃了两盒罗森的冰镇杨梅。这两日在重庆渝中区的观光,我以为他的街区与港岛是近似的,渝中区北邻嘉陵江、南邻长江,西侧是嘉陵江并入长江,三流包裹着渝中半岛,兼之渝中地形起伏大,因而楼宇密集,在某时某刻让我想及香港的风貌。
回到宾馆,复点了夜宵九村烤脑花的脑花粉丝,外卖味道一般,计30元;及老妈蹄花川菜馆的蹄花,价格忘记,只记得骚味太重。

2022.1.17 白象居

中午起床洗漱后,下午往昨日计划前往的白象居。我在白象居门口吃了顺涨火锅,计133元,味道远不如千源。食毕在白象居内参观。
白象居是网络盛传适合拍照的街区,确实如此。在民居的楼梯间,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长江与缆车索道,深入民居的单元后,每一层楼亦均有两条平行的楼梯,楼梯又在住房门口处交错,由此的设计可以使两人分别上行、下行而互不干扰。从民居出,在楼下近处则能直观感受重庆楼房的高耸。此外,我去的时候,有一些年轻人正在墙壁上绘画,亦或为缙绅化初兆。
出白象居后,乘轻轨经李子坝,途中长江景色配着落日十分美丽,至沙坪坝落车,在站前维景酒店放好行李约十时多了,复在不远处的三峡夜猫子烧烤吃夜宵,计109元。

重庆李子坝

2022.1.18 杜甫草堂

中午十一时从沙坪坝乘高铁往成都,约一小时即抵成都东,复乘地铁至人民中路,将行李放好,便出门至春熙路,闲逛片刻后往杜甫草堂去,在草堂附近草草吃过冒菜,约下午三时半入草堂,园内陈设着杜甫或曾居住的茅屋样子,可观的更多是竹林与人工培育的花植,花植种类繁多。我在草堂处买了冯至的《杜甫传》,约六时出园。
复回春熙路,喝了茶百道的仔姜凤梨,计19元;约八时半,在夫妻肺片总店吃了夫妻肺片、担担面、川北凉粉及小炒肉,计139元,我是当天最后一位客人,食毕大约九时便关门了。这家店据说开于1933年,店名是张大千徒赵蕴玉题,其夫妻肺片确值尝试,色泽美观,鲜辣浓香。

2022.1.19 武侯祠

照旧午后出门,在宾馆旁行知书屋顿足小会,这家店专营连环画,可惜售价相对高昂。在天府广场处吃了日料,计156元;耍果果糖葫芦,计9元。往成都三院做核酸后,复往武侯祠。
约晚五时入园,六时出,武侯祠除武侯外,另有刘备墓惠陵、三义庙。武侯祠出是锦里古街,其状如哈尔滨关东古巷,为人工仿古街,这条街是不值得去的,相反,更有意思的是武侯祠不远处的臧民街。
藏民街即武侯祠横街,是我乘计程车往武侯祠时无意看到的。这条藏民街有西藏驻成都办事处,因而聚居了很多藏人,喇嘛僧侣很多,藏传法器店亦很多,在内陆城市很少见。我想及七年前在拉萨的酸奶饭,便去吃了阿热藏餐,食费计149元。阿热的牦牛肉味道很正,我另要了一碗酸奶、一份米饭,及少许糖,自己拌了记忆里的酸奶饭,但他的甜茶味道不正,我猜疑是甜茶粉放的太稀。食毕约晚八时了,走在街头有藏人在街头围成一圈跳民族舞,看起来十分快活。
从臧民街出,复乘车回春熙路,近距离看了IFC的熊猫,另在大慈寺门口的广场停留约有半时,回到宾馆已是子夜。

2022.1.20 都江堰与青城山

今日往都江堰、青城山去,余秋雨有”拜水都江堰,问道青城山“的游记,如今已张贴在都江堰市各处。

都江堰虽属成都,更确切讲是属都江堰市,需乘高铁。我大约是早八点多往都江堰市离堆公园站去,约十点半到了都江堰景区门口。有关都江堰的历史,我回哈后看到央视有一集《蜀守冰》,介绍已算详尽,此外,都江堰所处灌江口亦是二郎神杨戬道场,而更知名的李冰供祠在二郎神像后,这令我颇感意外。

都江堰2

沿都江堰内路线,两岸遍植桢楠树,我拍照发给好友调笑人生也属“真难”。依次过宝瓶口、分水鱼嘴等处,另有号称起于夏商的商树,如今已硬化;复前行,玉垒山下是傅仇的墓,他的墓志铭刻印着他的诗歌《撒在森林的歌》,其中有这样一句:“您要是思念我,您就会听见我的呼吸;种子又会在春天萌芽,未来之树会比我美丽。不要说我已离开您,种子还留在故土里。“远眺着薄雾覆在山水之上,那些近处略显平庸的堰与水,也蒙上了清雅的意趣。

都江堰

出都江堰后,是一条老街,我在门口不远处的太平张食醪糟,计11元;复在两街交口的罗记手工甜水面,吃甜水面计10元、煮凉粉及其他计19元。
继而乘车去青城山。青城山号称是西蜀第一山,陆游曾作诗:”云作玉峰时北起,山如翠浪尽东倾。“是极好的概括。青城山脚只能乘电瓶车入山门,计10元;走不远有月亮湖,湖很小,游船计5元,仅是约1分钟到对岸的摆渡;因时间紧张,为了节省时间,我乘索道至四望观计35元,复前行至上清宫,路上亦买了10元的雪莲果解渴,到老君阁已是晚五时了。此时老君阁早已闭门,山顶四周均是白雾,目力极有限,间杂了些小雨。从老君阁往山下走,约六时一刻,天色已极黯淡了。因天阴,又夹繁多绿植,身处暮色的青城山中,我完全理解了为何张大千在川作文人山水画时的用色如此青绿,盖因山林中的薄雾,和着日照的暗调,使这青绿浓郁的难以化开。我以为这是青城独有的景致,且相纸因有色差亦难复现。

青城山

青城道馆

又过一刻至六时半,天色完全暗了,坠兔收光,此时仅能打着手电前行,摸索至七时,我终于找到一个青城山道观的工作人员,走了员工的下山通道,复在飞仙观乘车至都江堰站,计50元。约八点乘高铁回成都犀浦站,复乘地铁至春熙路,吃小龙坎计170元后返回住宿处。

2022.1.21 张大千敦煌壁画临摹

廿一日午后,我在天府广场吃了辣嫂担担面,便往昨日心念的省博物院去了。
川博的张大千馆收藏了张大千1941年至1943年的前后画作,可以看到张大千在敦煌前后艺术风格的明显转变,其临摹的敦煌壁画形态各异,有菩萨低眉,亦有怒目金刚,所一致处是不同于文人画的色彩、线条处理,兼具形神。有关张大千的生平可见《百年巨匠》系列的张大千集,但事实上,敦煌艺术追求的变化亦呼应了民国政府对边疆学的重视,此点可参深圳关山月美术馆的相关展览。可惜是,我此行未看到仕女拥衾图,及东汉陶说唱佣亦仅为复制品。
晚,我在人民公园的鸣鹤茶社,喝蒙顶山黄芽、甘露(绿茶),计六十三元。复往烤匠吃青椒豆花黔鱼,味道不佳,另点烤茄子味道酸辣,亦不合口,包浆豆腐太薄,亦不正宗。难以理解烤匠为何排队人如此多。

2022.1.22 乐山大佛

照例是午后出门,我在天府广场吃过麦当劳后便乘车往乐山去了。乐山之于成都,可谓顺德之于广州,且乐山大佛、峨眉山均属乐山市辖。
我大约两点五十抵乐山大佛景区口,因疫情管制,我费了颇多口舌才得以入园,约至三时四十分乘大佛游船,船头转过,佛像跃处时尽管心中已有预期,仍有惊艳;同时,游船另从一个角度叫游人望睡佛,我后来查证,睡佛的说法则很近,大约是80年代广东顺德一个人随手拍的照片,回去后朋友们传看照片时发现的,如按睡佛的形象,我以为广东肇庆七星岩的卧佛含丹景远远胜过。我在珉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的三江交口处待约有半时,复下船步行至佛脚约在五时三刻了。
乐山大佛实际的学名其实是”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“,即弥勒像,乐山大佛及其凌云寺属弥勒道场。有关大佛的逸闻很多,有说佛像旁的孔洞是原房梁的孔眼,即大佛本在一个巨大屋子之中,后兵火焚烧仅存佛像;另有如大佛的藏脏洞与国内佛像均不同,一般藏脏洞置于佛像后背,而乐山大佛置于前胸;再有如乐山大佛之上的凌云寺,是先有凌云,后有大佛,且凌云寺中“四大天王”木雕属我近年游历佛寺中最佳品像。等等不一足。
我觉我在乐山大佛看到的更有趣的现象,其实是主播的入场。约晚六时后,游人已基本退场,而大佛左耳观景台处,有三个主播仍在通过手机讲解乐山大佛的历史,这一现象我在都江堰也看到了。讲老实话,我在入山门处花肆拾元雇了一位讲解,但佛教相关的知识水平恐还未及我,上述提及的乐山大佛知识亦是从主播处听来的。这些主播的工作很有意义,亦是科技对生活改变的一个例证。在景区停至六时半,可观看到灯光打在大佛身上的夜间大佛,亦宝相庄严,与白日的景致又不同了。

乐山大佛

从乐山大佛出,我按乐山up主赵囤囤的推荐,乘车至凤记把把烧总店,在途中观察到成都、乐山街头均是红旗连锁,与重庆的罗森又不同了。凤记烧烤或属宜宾,味道令人惊艳,其特色如牦牛生牛肉、鼻筋等极好吃,如果让我对曾吃过的烧烤排名,我以为宜宾把把烧可以做第一,昭通小肉串可第二,在广州曾吃过的江西花和尚算第三,东北烧烤只好屈尊第四了。吃过后,即乘高铁至峨眉山市了。按计划翌日徒步至雷洞坪处,在宾馆门口买了冰爪,计5元一副,及雨披、手电筒、零食若干。

2022.1.23 徒步峨眉山

早上吃了隔壁酒店的豆腐脑后,便乘报国寺站的大巴车至五显岗,开始徒步上山,总行程约有六十余公里、计十一小时,途中同行徒步登山者仅遇四人。我猜大约九成九的游人是大巴车坐几小时到雷坪洞,复乘缆车至金顶,但这完全错过了峨眉山由绿植至间杂冰雪路段,又至完全积雪路段的体验,这一体验对我而言亦是第一次。
我的行程大约是五显岗至清音阁,在清音阁处有刘光第曾留诗”双飞两虹影,万古一牛心“的双桥清音景,即一牛心亭、两虹影桥,牛心处有黑白二水交汇,从此处向上有两条路至峨眉山半山的雷洞坪,一条经一线天、九十九拐,属黑水线,另一条经白龙洞、圣寿万年寺、华严顶等,属白水线,对于黑白的划分可引申至峨眉山民间传说的白娘子故事,即黑水线为小青、白水线为白蛇,黑白交汇处即为起始点的牛心石,黑白相争处即不远处的斗龙坝。

峨眉山1

我经白水线上山。其中,印象深刻是万年寺中的贴金普贤铜像,普贤像不同于其他菩萨是其座下的大象,具有强烈的异域色彩,应当说,万年寺铜像远比翌日在金顶处的十方普贤更有特色,游人如经大巴、缆车直至金顶多有失望,盖因金顶寺院均为仿古建筑,金顶普贤像虽耗资甚巨,但缺乏经岁月洗礼风化的肃穆性。途中在一店吃过腊肉炒饭,修整后继续步行,经观心坡后,山中始有小雨,至处于山脊之上的息心所,则确有”鸢飞戾天者,望峰息心“之感,前后均无人迹。复行至初殿,再至华严顶路段,路面间有冰雪,再至九岭岗,路面则完全被积雪覆盖了,需捆绑冰爪以防走路打滑。我抵达洗象池已是晚六时半了,天色渐暗。

峨眉山2

峨眉山3
复前行,至晚七时,不开手电已无法目路;持手电复行至灵觉寺,是晚九时五十分,抵雷洞坪是近十点整了。到雷洞坪酒店后,躺在床上只觉腿脚完全不是自己的,问前台买了十元的方便面后便洗漱睡去。

2022.1.24 峨眉山金顶

翌日本想早起看金顶日出,但昨晚查天气预报是大雾,便睡至中午十二才出门。在山上吃了醪糟汤圆蛋与烤肠后,徒步至金顶约三小时。
金顶云海值得一来,我的运道不差,金顶处有暖霭晴岚、山蒸泽烘,目及无边云海,虽仍怀有尘世的郁结,心神多可宽慰。关于峨眉山顶,另有如舍身崖、三霄洞事件等传闻,或待暇时再录。

峨眉山4

峨眉山5

此外,今日有一点哭笑不得的是,路上我想及摘雪水回去煮茶,心里念着树枝上算是无根雪,今儿个我也是妙玉烹茶了。但昨日一日未见到猴群,不料下山时被猴子抢走,猴子抢走也罢,熟练打开瓶盖后发现是雪,直接丢到了一旁,我除了暗骂两声土匪外,无可奈何。

峨眉山6

返程时乘缆车下至雷洞坪,又乘大巴车至报国寺,转高铁回乐山市。慕名去了纪老四黄鸡肉钵钵鸡,钵钵鸡属冷锅串串,我初时觉得过于油腻,吃了一会稍好,但仍不适应,翌日果真闹肚子了,此外亦要了鸡汤饭、两瓶乐堡啤酒。

2022.1.25 乐山饮食

今日吃了王浩儿纪六孃甜皮鸭,计42元;及张眼镜跷脚牛肉,老板果然戴着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。这两日我发现乐山另一有意思之处,店名即人名。街头常见的搭配是”老王山猪肉“、”冯八嬢鸭子“之类让外地人颇忍俊不禁的名字。此外,亦慕名吃了鞠婆婆手工冰粉的凉糕、绵绵冰,其凉糕便宜好吃、绵绵冰细腻。
复往乐山市中医院做过核酸后,在新业中心看了电影《东北虎》,商场外要了一只酸奶牛的大红袍芋泥生椰,计16元,非常难喝。晚上慕名去了二妹油炸,虽然在桂林吃油炸王时觉得不错,但此时觉油炸仍是过于油腻,另要了煮啤酒(纯生)解腻,合计65元。翌日早返哈。